棉塘

不要犯相同的错误啊,混蛋!

真棒啊!有一天我也要这么做!


晴空

“你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恺撒手里捏着一罐嗞嗞冒着气泡的可乐,半倚在桌上以慵懒又优雅的姿势向上捋了一把额头上掉落的金发,他自然知道他们处在视线的中心,无论何地,那怕是图书馆。于是他毫不愧疚地接受因他而掀起的一阵小规模的惊呼声,他随意地释放自己的荷尔蒙,红透了的少女脸庞在他眼中平常得如同空中飘浮的尘埃。

当然了,如果楚子航不在这,他会更彻底,更完全,更惬意地享受这一刻。

楚子航完全不像恺撒,用夸张一点的话说,恺撒像只装着西装喷着chanel香水嘴里还骚包地叼着一只红玫瑰的金毛犬,而楚子航就是总是一脸面瘫从表情完全看不出端倪和情感的给人不在乎不在意任何事感觉的高冷的罗威纳犬。

楚子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出挑的容貌夺去了原本属于恺撒的一半视线,但他没有恺撒那么自得其乐,他的头低下,眸光略沉,碎发半掩着神色,他看上去不怎么开心,但他的表情一向如此。

片刻的沉默令耍师吐槽的恺撒也安静下来,他有些犯愁,拉开椅子坐下来,低头冥想了一下,皱起眉别扭地说:

“所以是真的?你看见了……”像是咙喉突然梗了一根鱼刺,恺撒神色复杂地盯着楚子航,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鬼……?”

楚子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瞬迷茫又疑惑的情绪,但很快他又坚定地说:“不。”

“我觉得不是。他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困扰我。他……”

他甚至长得还很好看。

楚子航猛地止住了声,几乎在他心头浮现出这一句话的同时,他望见他面前斜对角三十度靠窗位置的椅子坐着一名少年,短发,白衬衫,普通的一丢到人群就找不到的大众脸。

少年在翻着一本很厚的硬皮书,他看得并不专心,前翻翻后翻翻,蹬在桌杆上的腿一直在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他的左手撑着下巴,一幅很无趣又悠闲的表情。

楚子航紧盯着他,眼都不眨一下。

少年的身形修长纤细,他在椅子上伸直腰来了个惬意的懒腰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窗外的天空是干净得万空无云的湛蓝,少年的白衬衫,尖而挺的鼻尖,寡色而单薄的嘴唇在充足的光线下都有一种透明玻璃制品的通透感,像明亮的光穿透了他整个人,他成了光的容器,他背后的天有多蓝,他的身体就有多澄澈。

过了多久?盯着他的时间总是没有概念和实感的。楚子航固执地看着他,像要把视线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去捉住这恍若要与光融为一体的少年,他咬紧嘴唇,觉得喉咙发痒,身体颤抖,有许多话想说,有一股想奔到他身边的冲动。

楚子航不知道这些欲念从何而来了,或许是从第一次见他那时起就开始了吧。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他移动不了身体,他唯一能够实用的器官是他的眼睛,于是他只能拼命地盯着少年看,希望着他桌上的书能好看点,祈祷天不要那么快暗下来,渴求少年能待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不要。不要再消失。

少年慢慢地把头转下来,现在楚子航又能看见他的侧面,那本书看起来完全被他忽视了,少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的神情却莫名让楚子航感到胸闷,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继续看着少年。

人人都说楚子航长得好看,楚子航对外表不上心,在他眼中,“好看”是一种大众的释意,他可以不违心地说小学生好看跳舞大妈好看街边的野猫好看,因为楚子航都不觉得他们丑,所以,好看。

那,“很好看”对楚子航来说是什么冲击?

就是现在的感受,拔不出眼睛,呼吸与心神被一并牵走,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不见了,慌,不安,紧张,一直盯着他看会让他厌恶的吧,可是如果移开目光……

就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这一场单向的对视游戏似乎进行得太久了,少年好像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温柔地与楚子航对视。

这是一个月以来,楚子航与他的第一次目光交汇。他们的视线在空中对接,无声的碰撞交缠,无形的言语穿心,无言的情感在心上血淋淋地盛开了。

楚子航感到自己撑不下去了,他无法再承受少年的注视了。

即使这是他数次在梦中幻想的场景。

于是他深深地垂下自己的头,压抑不住地倒抽一口气,他的肺,他的胸腔,他的心房都不禁发出哀鸣,一遍遍振颤回荡在他的金属空壳里。

“呜……”

“楚!子!航!”

楚子航回过神来,他的眼前突然白光一闪,许多彩色的碎片如快进的倒带在他眼前飞驰而过,一张又一张,一群又一群,边燃烧着落下灰烬边定格着纯净美好,最后,全部扑入深渊,毫无眷恋地堕入黑暗。

恺撒半担忧半焦虑的脸重新出现在面前,恺撒不顾场合地大声抱怨:

“喂!他什么啊?你不要话讲一半又发呆啊!”

“没事了。”楚子航轻声说。

“哈?!”

楚子航对恺撒微笑,“我说没事了,想想应该是最近太忙了吧对神经压迫有点大了。”楚子航一笑,轮到恺撒愣了。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对他那么笑过。但是是谁呢?

想不起来。

“今天天很蓝呢。”楚子航望向窗外,声音同样地轻,温柔得像是哄骗或欺瞒,令人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是呢。”恺撒又恢复了倚在桌边的姿势,他也欣赏起窗外美丽的晴空起来“一朵云也没有,玻璃一样呢。”

“嗯。”楚子航闻不可闻地应声,他看着湛蓝的晴空,神情无比地沉沦,他微笑着感叹到:

“真好看呐。”

一辈子这种事

#ooc预警

柒微半胧着眼眸,犹如翻墙的罗密欧在夜色与斑驳树影的遮掩下向朱丽叶款款深情地告白,他的声音如低哑的大提琴,流水般徐徐浅鸣着永恒不变的誓言:“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富裕或贫穷……”

“我愿意!”

可惜这个“朱丽叶”一点都不识风情。

“……”柒剜了伍六七一记白眼,勉强维持着严肃的声线继续背誓词“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伍六七在柒的周围蹦起来,测肺活量似地一口气说了数不清的“我愿意”。

简直如鬼畜歌一般地唱出来了……柒额门迸出“井”字,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伍六七喋喋不休的嘴上。“别吵,等我讲完。”柒满眼杀气腾起,瞪伍六七的眼神不像在看相濡以沫的爱人反而是在看眼不见为净的仇人了。

“啊……你说得那么慢要多久啊?”伍六七不满地扑到柒的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努着嘴贴着柒的胸膛眼巴巴地望他。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吵?柒皱着眉想把黏在身上的伍六七捋下来,他一低头,突然伍六七的脸就在眼前无限放大,最令他无奈又喜爱的黑瞳大大睁着,不灵不灵地朝柒闪着小星星。

“可我等不了啦~”伍六七太清楚柒的弱点了,他捧住柒的脸,顺势把柒往床上推,伍六七一下变成了跨坐在柒腰上的姿势。

“我现在就想吻你。”伍六七轻眯双眼,饱含引诱之意地扯住了柒的领带,他低下头在上面轻吻了一下,抬头缓缓冲柒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柒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誓词,宣言,对美好未来的畅谈,把这繁琐的一切都拋之脑后吧。

伍六七的手掌拢住柒的左半边脸庞,柒伸手叩住伍六七的后颈,两人都在双方的眼中看见了对方,满得要溢出来的爱,除了彼此,再也容不入其他。

两人凶猛地滚在一起,在不断扯落衣物的同时深深地接吻,不时发出撕咬嘴唇与被吮吻的喘气声。

+

缘分是很奇怪的。四年前柒是大一新生,伍六七是校门口卖牛杂的小摊主,两人相识在卡拉ok吧,伍六七被叫去热六妹生日的场,柒被新同学拖去新生联谊会,然后两波人都喝醉了,门不小心一开,两家包箱紧挨,半醉的伍六七脚歪出了门进了另一道门,于是撞到了坐在角落里漠不作声的柒。

两眼神一碰,嗞哇哇,火花溅闪电,地撼山崩出一条不可见的电流鞭得两人均是虎躯一震,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盯了十分钟还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当晚就开了房,伍六七至今还觉得那是一个梦,可是梦又真实到现在他还记得柒当时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跟中邪了似的,怎么忘也忘不了。

当时伍六七进房就随手脱掉了上衣,赤裸裸的黄铜色皮肤在暗灯下就像被刷上一层釉的流金,耀眼得柒紧张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伍六七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房都开了,两人陌生人共对一张床,那什么是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所以当伍六七发现柒直杵在原地闭眼睛时很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白白净净又生得俊俏,怕不是涉事末深的学生仔哦。

那么就盖棉被纯聊天吧。

突然涉事未深的学生仔说话了,“我能关灯吗?”柒的声音喑哑,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化一片轻轻落下的晚霞染红了伍六七的耳朵。

“啊……你关……你关啊哈哈哈。”伍六七干巴巴地笑出声来,莫名地觉得大事不妙。

啪,灯光了,房间隐入一片黑暗。

伍六七被柒抱住,接着被亲吻了嘴唇。吻很青涩,两人的嘴唇都微微颤抖,伸出的舌头说是调情不如说是掩饰内心无从而起的巨大紧张感。

黑暗中伍六七甚至看不清柒的脸庞,但他能感受到柒的视线在火辣辣地烧着他的皮肤,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滚烫。伍六七被亲得晕糊糊的,喘着气听见对面快速地脱掉衣服,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的皮带,继而探进他的腰窝,一路向下……

伍六七一惊:等等!自己没说做下面那个啊?!

可是一切都来不急了。

+

一夜欢愉过后,伍六七起得早先走了,临出酒店门他想了想替柒点了份早餐,跟柜服叮嘱送到617房。然后伍六七就轻轻松松地走了,一晚过去,陌生人还是陌生人,伍六七连柒的名字也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

可缘分是奇妙的。一星期后,伍六七在校门口摆摊撑大伞。阳光又晒又烈,站底下人什么也不做都能流两桶汗,伍六七顶着大太阳同卡着的伞柄做斗争,哎呦呦,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伞还打不开。伍六七丧气地踢了一脚,心想收摊吧。

“我来吧。”好熟悉,这声音在那里听过?阳光太刺眼伍六七使劲辩认也没从光圈下认出个人脸。伞被对方抖抖,哗啦一撑就开了,熔化的柏油路旁开出一朵冰红茶红花,花稳稳一立,一片阴影清凉地撑出一方天地,暗下的光线使伍六七终于成功看清了来人。

“啊,是你啊。”按理说一夜情见面会尴尬,但伍六七看到柒却觉得安心,扯话题也是毫无顾忌“你上学么?”

“嗯。”柒点点头,平静的脸见不出什么波澜。

“那……再见?”

“嗯,再见。”

于是很快又再见了,放学时柒自然地在伍六七那摊位点了份牛杂,在伍六七忙活的时候柒突然说:“你那个杯筒放东西吗?”柒说的杯筒是跟摊车杆连为一体的一个铁筒,本来伍六七以前拿来放竹签,但有设计漏洞,一下雨铁筒就成了盛雨杯,拿下又太麻烦,所以伍六七后来就不用了。

“哦,不放的。”

“那借我一下。”

“咦?”

好像变魔术似的,柒突然就从身后掏出了一束白雏菊,插满了整个杯筒,油腻腻的摊车上生出一簇洁白芬芳的花来,就连穿脏背心的糙汉子伍六七也新奇地觉得古怪却又……少女心??

但别说,还真挺好看,没一朵花缺瓣,也没一朵花喧宾夺主,一团花扎一束,大大小小很均衡,迎着阳光开得很生机勃勃,近闻花香清甜,有种治愈心灵的神奇魔力。而且花比广告惹眼,好几个妹子瞧见花就走过来了,边买牛杂边问伍六七这花哪里买的?

伍六七很高兴却也不懂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论什么鲜花在大热天里撑一天就是极限,今晚雏菊就萎了,第二天柒就捧了一束满天星,亏伍六七昨晚还拼命查百度补救,又是浇水又是裁叶啥的。

伍六七望着柒扔掉雏菊的尸体又自然地换上满天星,他觉得奇怪,心想这人是土豪吧,有钱没地方花,当我这里是公共花瓶?

“要养还是要好好养吧,靓仔。”忍了一个月伍六七没忍住,话一下就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我叫柒。”柒一点也没抓住重点,头也不抬地摆弄新的梗桔花。

“哦,我说柒啊……花要好好养,放我这没水又没肥,一晚上就死翘翘……”

“我知道。”

敢情你知道啊?那你还……

好像听见了伍六七的内心吐槽,柒抬头正视伍六七的双眼,一贯清冷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欲念与暧昧。

“我只是想,可以当作我在陪你。”

“啊,那是鲜花哎?!”突然间伍六七也抓不住重点了。

“不然我明天就没有借口来见你了啊。”

“哦哦……原来如此……噫??!!!”迟钝如伍六七也终于明白了柒的“用心良苦”。但这件事件突发刺激过大,伍六七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想玩玩吗?”哦天,这跟“少年,来约么?”有什么区别?回过神的伍六七差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柒不说话,疑视着伍六七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他暗暗握紧拳头,呼吸顿时变重了起来,在过了三分钟,哦不十分钟,反正在伍六七感觉是十分漫长的时间过后。

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嘴朝两边咧开,眉毛却往下撇,五官都皱在一起了说出来的话却强装不正经。

“那你玩么?”

玩么?一场不正经的感情游戏,无需付真心,无需负责任,可以接吻上床,也可以随时拍屁股走人,不会有任何包袱与枷锁。

玩就是为了爽。

+

于是自称母胎单身贵族的伍六七脱单了,同时激起了许多女性同胞的公愤,没男友的看见伍六七的男友哭花了妆成了怨天尤人的女鬼,“呜呜呜,伍六七都有男朋友了为啥我还是孤家寡人啊啊啊还那么帅果然帅的都去搞基了呜呜呜~”有男友捶胸顿足仰天长啸,“呜呜呜为啥我遇不到辣么好的资源?!做饭比不上伍六七也罢了比男友也比不过呜呜呜~”

突然伍六七就闲下来了,他还问过鸡大保为什么最近三姑六婆五婶六妹最近都不找他了,明明之前换灯泡第一个想起的都是他。鸡大保斜着眼镜一眼接一眼地白他,心里疯狂吐槽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十全十美的男朋友,长得帅也就算了,还那么痴情,啧啧,那捧手心怕摔了含口里怕化了的那种独宠,光眼神就足以震碎十条街的少女心。

可惜当事人浑然不知,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叮铃,手机铃响,伍六七接起。

“哈喽!柒,怎么了吗?”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柒温柔的声音,微压低的磁性嗓音听得人耳根发软。

“我在‘卡里格’(酒吧)啦,等会要和鸡大保一起去唱k。”伍六七装作不经意地揉揉耳朵。

被点名的鸡大保突然脊背一凉。

“嗯,我等会就来。”

“你也要来么?作业不要紧?”

“已经写完了。”虽然通了宵,柒说到这咽下了一口咖啡,伍六七听到一声清晰的咕噜的声音,连想到柒仰头上下滑动的喉结……伍六七大喊不妙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还是不要来吧……”

“我写完了,真的写完了。”不然我为什么通宵?柒苦大仇深地扔掉了手中空的咖啡罐。

想见你。柒一边换衣服一边跟伍六七确认位置,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见伍六七发出了小小的抽气声。“还是上次那家么?”

想见你,好想见你。

“……写完作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来了!去睡觉!!”伍六七的声音又急又快,爆炸般炸在耳边。

疯了一样地想见你。

“为什么?”安静的黑暗中,柒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破碎的心,一根一根,插着名为伍六七的劫。

“你不想见我吗?”彼此因各种事一星期没有见面了。柒无意识地抓紧了手机,咬牙强撑着身体。真是无数次都告诉自己了,不要太认真不要太沉沦,玩玩就是玩玩。

可是其实第一眼,就无药可救了。

太短了,陪在伍六七身边的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太贪心了,吻,身体,一般的爱慕对象还暗恋者的名字都不会记住,可是柒几乎用软硬并施的半强迫的手段使伍六七记住了他的名字。

那买了一个月的花,那不断重复的对话。

“靓仔……”

“我是柒。”

“哦,柒啊……”

可还是太贪心了,抱着他的时候心会很空,因为怕明天他就不见了,怕他讨厌自己说出“反正玩玩而已分手吧”之类的话。也控制自己不讲逾界的话,再怎么样都不会把恶心人的情话说出口。

所以,怎样才能见到你?我太贪心了,我现在好想见你,可你一个电话就把我拒之门外了。

“可我想见你。非常,非常地想。”

啊,该死,说出来了。

ps:其实伍六七早记住柒的名字了,但柒太帅了,伍六七控制不住自己喊“靓仔”XD

十年

柒对伍六七说:“我信你。”

伍六七抬眸去看他,他的唇微启,新开的啤酒还没喝一半,楼下的街车来人往,伍六七的眼中波光微荡,他望着一脸认真的柒,“扑哧”一声笑出来。

“干什么嘛?这么较真像小孩子一样!”伍六七大笑,弯起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他注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红绿灯,信号灯每十五分钟闪一次,楼下的阿花回乡要见老母,屁股下的砖头十年了缺的水泥还没填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纸粘在上面还零星地能看见一点。

不知不觉,就十年了。

十年了,感觉什么也没变,无论是他还是柒。

伍六七眯起眼睛,深刻地感受到晚风的刺骨,他呼出一口白气,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容升起一抹怠倦,他的腿散漫地搭在灰色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再回神肩膀一转又是随和又温柔的浅浅微笑的模样了。

“柒,有你在真好啊……”

+
伍六七不想出门,他从垃圾堆般的衣服中挖出两张纸钱丢给柒,自己趴床上翘起两腿看杂志。柒不满意他的鸡窝头,拎他后颈肉把他扔到洗手间,伍六七哇哇地叫,又是踢柒又是扯柒的衣服一点也不配合。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你舍得?”伍六七嘴角扬得又俏又弯,抱住柒的手臂丝毫不受威胁。他的衣服下摆不知怎么了往上叠了两三折,劲瘦的腰线一览无遗。

柒没坑声,扬手就把伍六七推进浴缸,抄起蓬头按到温水档哗哗冲伍六七射,伍六七一下猝不及防,狼狈地被湿了一身。

“喂喂!过分了!”

过分的究竟是谁?柒冷哼一声,把牙膏淋浴露洗发水啪啪往伍六七身上砸,“你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你就别出来了。”社会柒一哥,落锁一条龙,门一关,全当伍六七的叫喊是鸟鸣。

“可你没给我衣服!”

啪,门开,兜头一脸衣服,再啪,门关。

“……柒!要不你就别回来了!”

“早餐肠粉要几个蛋?”

“……两个。”

“我待会回来。”

+
走在街上已经熟悉被探究的目光包围,但柒除了要赶回家喂饱自家那只猫其他事都不在乎了。

真是赤裸裸,因为没有声音没有言语就能那么直白地盯着人看。都不用看他们的脸,单从他们偷偷摸摸的窥视就能猜到他们想说什么。

“是柒啊……”
“可怜的家伙,那跟那个人在一起吗?”
“啧啧,那人可是卖国贼啊!”
“还以为不出门就可以当不存在了呢汉奸!”

你们又懂什么呢?伍六七当年帮你们的好你们全忘了?你们是亲眼见着伍六七笑着倒卖国家机密了么?三年前的柒不成熟,他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提刀想冲出去剁那些人的烂舌,但伍六七拦截了他,他扯着他的衣角,脸都苍白成纸了却还要硬生生挤出笑容。

“我没事。”

柒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无比愤怒无比哀痛,浓烈升腾的杀意令他的胸腔发烫,他发疯又冷静得吓人。

他对伍六七说:“不。”

伍六七拥住了他,柒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与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留下来,陪我一会。”柒没应,只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他赤红的瞳中映出千刃还有伍六七颤抖的肩膀。

这“一会”就是三年。

+
回到家打开门却发现伍六七睡着在浴缸了,衣服都是湿的,水汽又重,白瓷缸又凉,等他醒了就要把他打一顿,柒皱起眉把伍六七的上衣脱掉。

洗澡的过程伍六七全程配合,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看见是柒于是又睡过去了,柒把伍六七身上的泡沫全冲掉,拿大毛巾擦干水,发现备换的衣服落浴缸又是湿的,于是大毛巾一裹,拍拍伍六七的脸问他还走不走得了路。

伍六七头一歪,整个人都往右边倒,柒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看来是睡死了。柒轻轻一叹气,左手一捞伍六七的腿,果断将人打横抱起,慢慢往卧室走。

+
“他们在同居唉……”
“柒和那个汉奸住在一起?!”
“天哪——”
“我说,他们不会是那个……那个……”
“什么啊?”
“就那个……情侣啊……”

+
本来柒想把伍六七往床上一放就好了,但伍六七勾上他的脖子就不让他走了,于是柒躺他身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他的头发。

头发还是湿的,深入发丝就一手的水,发丝扫落掌心,毛笔写字般酥麻的痒。伍六七的睡颜宁静,面容如墨画,白是消下的肉,黑是微翘不长的睫毛,他卧在洁白的床单上,像误入尘世的天使般沉沉睡去。

柒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不愿向伍六七担白,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伍六七需要着他,每天他都能听见伍六七懒洋洋的起床声看见他有点迷糊又一如既往令人心安的笑容。

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哦,人的贪念真是永不止际。明明当初只要远远望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伍六七总是笑,看见他笑自己也会笑。可是现在不一样,看见伍六七笑柒会很矛盾,那种矛盾很复杂渗着痛苦又混着甜蜜,糖不糖药不药,但柒竟吞下去了,有时还在夜里反复咀嚼它。

伍六七曾失控过,他把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对柒大吼着滚,用尽所有恶毒的话去咒骂他,用不要命的拳打脚踢去推他赶他走,他还记得伍六七捉着他的衣领,冲他泪流满面地微笑,从喉咙里滚出带着血腥味的沙哑得如同要渴死在离不老泉一步之遥的可怜人一般的声音。

“滚呐!我做错了!我是个罪人啊!滚啊……”

“你要我滚到哪里去?”柒冷静得可怕,直视着伍六七的目光仿佛不含情感。

“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伍六七愣住,他被柒的那道目光刺了个对穿,他定在原地,茫然,无助地望着柒落下大串大串的泪珠。他的眼睛纯澈如稚童,他的脆弱是闪着光的珍珠,柒荒唐地觉得哭泣的伍六七很美,美得令人心尖打颤,无声地发出倾倒的尖叫声。

时光残忍,命运多舛,岁月沙逝,初情不改。

+
你问喜欢一个人要多久?

柒会回答:一瞬间。

那爱一个人呢?

伍六七会回答:十年。

百岁1

我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吧,这样我就不会感到空虚。

01今年柒十三岁,他养了一只精灵。

雾意一山山地叠,越往林里走越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气一卷卷地漫过皮肤,野生的荨麻叶上滚过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蓝绿色的蜻蜓悠悠地绕着一朵垂首的白雏菊。柒背着一担柴,埋头沉默不语地往草丛里走。

林子没人迹,草疯长野畜也多,下脚时要看清些,小心突然冒出的蛇芯子。林间没路没方向牌,柒跟着一排生长的树走,草鞋上沾满泥已经是日常了,只求不要像上次混裹了一只小蝎子,那玩意夹人是真痛。

来到第二十三棵山桐子,淡金色树枝撑向阳光,大而桃心型的叶几乎藏住所有刺目的光线,只留温柔的浅淡的一层清绿,布谷鸟在枝头跳跃,可它们等待的紫红浆果要明天才姗姗成熟,现在只有一串串青色的“珍珠”,急着吃了,给舌尖的回忆只有涩苦与久久不散的酸。

柒擦了一下额上的汗,他把柴搁石头上,再随意地从地上拾了一根树枝,开始一左一右地拨树前地上的落叶,掀起新鲜的绿黄叶,再拨时,往下一层的枝叶全是黏乎在一起的,越往下越是接近土地的颜色了,褐色黑白霉斑昆虫小红小橙的尸体,雾水一浸,全透明墨画般融入底纸中去了。

拨了一小会,天还很亮,日光还很好,树上的鸟仍在玩耍,不过偶尔它会瞥几眼这个黑瘦矮小却一点也不弱气的男孩儿。

终于柒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一个竹篓子,他赶快把它挖出来抱在怀里打开篓盖查看,还好还好,半篓香茹还有两朵手掌大的野生灵芝都还在,回去好好洗洗就能赶上采购人的商流了。

这样明年过年也能买个灯笼了。

柴扛肩上,手臂抱着竹篓,柒用脚扫平那些拨成堆的落叶,一步一脚印地沿着树原路返回。每当他走得有点吃力,他就提提背后的柴,再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走了,脚步不能停,怕天黑,不只是蛇,还有更多的东西天黑了就更猖獗。

而且不想再听见那个声音了……

柒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甩了甩额前沾湿的发,向前望,辩出那棵熟悉的松柏,这证明离出林只剩一小段路了。柒放心了些,打算一鼓作气地走出去。后脚跟刚抬起,突然一阵清凉的风疾速地刮过他的脚踝,刷刷——叶起花摇,树影婆娑,蜻蜓惊恐地扑到了草底,睁着两颗水晶珠子不安地四周顾盼。

一阵决不属于这里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出来了。

清脆悠扬的纯声乐,慢慢悠悠的单旋律,一圈又一圈荡开的余音徐徐萦绕,如同沉封许久的阵年佳酿,一打开就不得了,勾人又醉人的香和甜味儿万圆几百里地经久不散。那声音一落进耳朵里就令人从尾髓处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酥麻,酥麻顺着血管窜到全身,你就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想不了了。

脑里,心里只剩这一串声音,着了魔一般就整个人陷进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声音,上次下山柒也不会把竹篓忘在林里,整整三天了,柒好不容易解除了心理障碍再上山进林,可恨的是天不灵地不灵,最不想再遇见的声音又密不透风地网过来。

无法挣扎,逃脱,犹如冬天冻僵的野兔草原上断腿的羊羔,不费吹灰之力地,待宰,候杀。

上次是被游过脚面的蛇吓回了魂才侥幸逃回了家,这次呢?而且祸不单行,声音正在缓缓地逼近,把柒的呼吸都缠紧了,悦耳到酥软骨头的律音似乎勾着柒的头发和衣角在引诱地发出款款的邀请。

是谁能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呢?是人还是鬼?是妖还是魔?还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小虫动物?整整三天柒从未停止对这些疑问的思考,但在他不与外人分享的秘密的思绪中却朦胧地产生了一个偏执的想法:这个“谁”是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因为人类决不可能发出如此美好的声音。

三天来从未停断的好奇与对那种声音的迷恋令柒陷入了反复纠结要不要再入林的困境中。外头老师虽说要相信科学,但鬼这东西真的很难说,至今世界对此也没一个明确的否认,村里老母亲哄小孩还是会说“不听话就叫鬼把你抓了去。”

可柒没办法,不想去害怕去也必须去,没那篓菌子就换不了钱,没钱就买不了粮,没粮就会饿死,柒一个孤儿,死了甚至没人帮忙收尸。

千般建设的心理防线,自我告诫了无数次的“听到那声音就立马捂住耳朵!”,在听到那日思夜想的声音的一瞬间就全部溃不成兵。

真的好听啊!就想一直一直地听,一辈子接下辈子地听,永永远远地听。饥饿,寒冷,死亡,这可怖的一切都被这神奇的音律驱散了,消弥了,架空了。

再不去想明天,再不去想醒来睁眼看见的第一缕晨曦,再也不想怎样才能活着。

柒甩掉柴,扔下竹篓,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暮色四合,晚风微凉,他撒开腿,像只欢快的小鹿敏捷又轻快地不顾一切地奔向了黑暗——那发出美妙声音的充满神秘的乌托邦。

他的衣襟掠过那朵白雏菊,勾去了两片雪白的花瓣,蜻蜓振了振翅膀,飞向了另一朵雏菊,它的长尾安适地垂下,香甜地睡在了蜜色的花蕊中央。

看见评论了所以激情回坑(这个不坚定的女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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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君不温柔

绿谷出久是一个机器人,名字是恋人随便起的。他的编号是512,5开头的都是街头卖报纸的公众机器人,用静脉(支付)扫一下瞳孔,他就会打开肚子的印口,像吐一枚硬币地把今天的报纸递到客人的手上,顺便还会报一下天气温馨提示,像是“今天24度阴注意加衣保暖”什么的。

讲真,只要不碰512的皮肤,512模样上跟人类毫无区别,他的声音也好听,是明亮又清朗的声线,再加上他总是在笑,眉眼弯弯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又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可这一切只是印在说明书上人性化的设定而已。机器人不会伤害人类,所以来利用吧来索取吧,反正是提供便利的工具,面容笑脸声音,换个代码就能瞬间切换,不满易就再换再换。

于是诞生在充满尘烟与生钢铁气味的厂房的512同众多机器人一样,是成功商业化的符合大众审美的产品。一出生,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什么时候死去,全部都冥冥之中安排好了。

谁叫他是机器人。

他很温柔,他直视每一位同他说话的人的眼睛,他答应每一件能力之内那怕不在工作范围的事,包括打扫落雪的屋顶,救不下树的猫,帮人跑腿或是接受告白,即使那个喝醉酒的女生一触到他的身体就把他推开了,他还候在旁边默默地递上纸巾。

他很温柔,人们都这么想,这是当然的,机器人都是如此,太阳东升般的定律。

//
“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啊,又是喝醉酒说胡话了吗?512无奈地摇摇头,想着又要跑便利店去买纸巾了,因为有了经验所以512打算先说明情况。

“我是机器人。”说这话的时候512还发动夜光功能闪了一下眼睛,红光噔噔地闪了几下。

少年站的笔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从没从512身上移开,512话音刚落他就马上摆手说:“我知道。”

“所以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又重复了一遍呢……512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少年的脸色,他的手指已经预备发信息通知120了“喂你好贝久十五号街有位少年疑似幻想症发作,有点严重但无偏激现象。”

哦,再想想,应该是那个吧。

“是需要我打扫屋子吗?你地址报给我吧,我现在就可以去……”

“你社会学(机器人必下载数据)丢失了吗?”

“……没有。”

“不是说机器人不能拒绝人类的吗?”

“是的。”

“那么和我在一起。”

“好。”

//
“那个……对不起我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在一起’是‘恋人’的意思吗?”

少年的脸色又不太好了。

果然还是太自作多情了吧。512不自然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当然是不可能的,人类跟机器人谈恋爱什么的……

“嗯。”少年淡淡地呼出一口白雾,雾渐消散时,年少青狂特有的清澈又藏着狠劲的双目,漂亮的赤红色,生动地潋着光。

当他的目光深沉下来,那光就收起锋芒静静地沉淀蓄在眸底,少年隐出棱角的脸庞刹那间柔软,抿成一条线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来,他用一幅想笑的表情说着埋怨的话:

“你绝对是不小心混出厂的残次品吧。算了,当我倒霉。给我好好记住了,绝不说第二遍——”

其实不用说明了,那种东西早刻在硬盘上了,想忘也忘不掉的。

“跟我在一起吧。”
“做我的恋人吧。”
“我喜欢你。”

512睁大了眼睛,像第一次听到这些词句的新生儿。

“我刚刚向你表白了,你也答应了,所以你现在是我的恋人。”少年见512一幅卡机的样子又耐心地说了一遍。

“恋、人。懂吗?”

512持续卡机中,他从出厂到现在都还没出过故障,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cpu就是运转不了。

同时动力炉——心脏的位置也好奇怪,热得好像要爆炸了……

“哇?你想反悔吗?”少年巨不高兴了,英气的眉皱成一团,气鼓鼓地撅起了嘴,“不想当我的恋人吗?”

“不是的!”好不容易联线成功的512一把抓住自己胸前的衣物,慌乱又焦急地抢答,一幅要掏出心窝挽回的模样。

“好啦~你有名字吗?”少年的眉头舒展开来,淡金色的刺猬头在风中一抖一抖。

思索了一下,512说:“没有。”

“嗯……你头发是绿的,又在贝久街站街……就叫你绿谷出久好了!嗯,对!就是这个!”少年托着下巴凝神想了想,不一会就愉快地敲定了512的名字。

512,哦不,绿谷出久开心地点点头,衷心地赞扬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起的!”少年高傲地仰起头,张扬坦当地接受赞美。

“哦,你给我记好了!这个也不说第二遍,敢忘你就给我去死。”他俯下身贴近绿谷出久的耳朵,绿谷出久感觉到热热的气浪喷洒在他的耳鬓,声音无比清晰,气息无比温暖,浑身都轻飘飘起来,除了那个人,其他的一切景、物都飞快地往后远去。

带着轰隆隆的火车声,恍若心如擂鼓。

“我叫爆豪胜己。”

彩蛋:
“可以叫你‘小胜’吗?”(楚楚可怜哀求脸)

“不可以。”(面无表情)

“呜~小胜——”

“别蹬鼻子上脸了!混蛋!”

咚咚咚——(打打打)

结果最后还是叫了。

柒七同居不日常

#手控柒x混吃等死七
#ooc属于我↓

“喂,我说……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正在讨论该用那种方式绑架局长夫人的柒和伍六七俩人同时沉默了,柒抬眼给了一个冷漠的眼神给那个收不住嘴的家伙,伍六七则见怪不怪地嬉笑起来,他大大方方地往前一站,将两人紧握的双手展示出来。

像在炫耀呢,伍六七还摇起手臂来,两只手亲密地十指相叩,旁人纷纷表示狗眼都要被闪瞎。

“是又怎样?”伍六七背靠吧台,手里捏着一杯白兰地,他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吐出的声音似撩过人立领的烟圈,暧昧又飘乎,触不到其中的真情与实感。

//
寒风横扫街头,一条小路越往深处走越荒凉,路灯是坏了几年的,从没人去修,柒和伍六七手牵着手走着,谁也没看地面地稳步朝前走。

到了家,伍六七脱去身上的大衣,缓缓呼出一口白雾:“真冷啊,这鬼天气。”

柒在他身边站定,随后伍六七就听见了身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他们没开灯,站在黑暗中各自完成动作。

也不是灯坏了,只是他们懒得开了,把一间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屋子照亮,伍六七和柒都默认这是一件多此一举的事。

反正等下也要关。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卧室,也不知道是谁最后走没关窗,窗口大开着,冷风凶狠地灌进来,玻璃窗悲鸣地咔咔响,米色的窗帘也不知去了哪里,恍若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伍六七退到门边,他一步也不想再踏进里面跟睡大街没啥区别的卧室,他扯扯柒的衣角,软着声音对柒说:“靓仔,你去关关窗。”

柒也是听出了伍六七声音里的疲惫,自己走进去就把窗关好了,他把被子枕头抖了抖,对着门外靠在墙上快睡着的伍六七说:“好喇,过嚟瞓觉。”

“谢谢柒哥!”伍六七得了便宜就笑得欢快了,像只敏捷的仓鼠急匆匆地钻入自己的绒棉被,他烘成一个雪白团子,被子全呼啦裹自己身上,倒是把关完窗还站在床边受冻的柒给无视了。

柒不说话,手捻向那圆滚滚的白团子,一掐就把伍六七的哀嚎声给掐出来了,伍六七边叫边抖出原形,雪白的被子一落,露出一张笑得邪气的脸来,伍六七嘴里嗷嗷地叫着谋杀报警,眼睛却弯得比外头的月亮都好看。

月色朦胧,夜渐深沉,落叶翻滚街头,报废的灯默默伫立。一处随手捡来的小屋,一张窄小的双人床,一扇紧闭的窗,两个心无牵挂的人。

一个放野了心无家可归,一个不知家是何物也不辨冷暖。

伍六七伸手捧住柒的脸,柒偏头去吻伍六七的指尖。

多好看的人呐,白的月在他的墨色发间洒上碎光,他俊朗的脸一半藏于阴影,另一半因柔和的月光显得白皙而纯真,他桑红色的唇线在明暗的分界线处,轻薄,柔软地贴在伍六七的腹指上。

怦怦。

他半吊着眼帘,抓住伍六七的手舔弄他的手心,痒,太痒了,像千支鹅毛笔在他的手心唰唰地写下要落锁的秘密,是什么秘密呢?是有关藏在黑暗背后的红晕还是有关拼命挣扎的心跳声呢。

还是……

他开始一根一根地舔舐伍六七的手指,从手腕游到大鱼际,从指关节扫到腹指尖,吮啄一处凸起的线条再轻舔每一处凹下的指蹼,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地慢慢吞吞地全部吃下去。手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纹理都被他的气息指染,被他的口舌吞没,舌苔的粗糙感无法忽视,在黑暗中这一切被无限地放大。

同时被放大的还有伍六七所有的脆弱,颤抖,无谓的咬唇克制……这狼狈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摊开在柒的面前。

可柒不会看见,就像他们都不在乎的灯,就像他们都不找寻的窗帘。

他专注而热切地亲吻他的手,但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唇齿相依的吻。

从来没有。

伍六七笑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颤音,他一声一声地低声唤着:“柒……柒……”

月光渐渐被徐徐飘过的暗云掩盖,屋子陷入纯粹的黑暗,络不绝耳的黏糊糊的水声中,柒呼出的一口热气打在伍六七的掌心,伍六七浑身脱力地抖了抖。

最终,什么呼声也没有了。

不是不可以9

#天使柒x恶魔七
#前文点首页(〜 ̄▽ ̄)〜
#ooc属于我↓

伍六七牺牲了自己双方又把话说白了,伍六七想俩人这不正常又不知道怎么衡量的关系总该稳定下来,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了吧。

可是现实完全超乎了伍六七的预料。

或者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就是一盆xxx。

伍六七烧是退了,但肌肉阵痛的后遗症还是很严重,他能一醒来生龙活虎全靠运气好。伍六七跟柒摊完牌马上就想从床上蹦下来,他从来没受过什么大病大灾,自恃自己是恶魔从来不担忧会有下不来床走不了路的事情发生。

结果……现世报。

“啊啊啊啊啊啊!!!!”伍六七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整个人软在地上爬不起来。柒赶忙去扶,揽着腰把他从地上搀回床上。

“哎哟……好疼,怎么这么疼……”伍六七委屈得不行,不明白怎么突然自己的身体开始造反了,浑身的骨头像是碎成了千万片,没一处地方不摧心剖肝地痛。

柒也是无奈,可是当下除了静养一周别无他法,而且要较真算责任他得负一半。他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又斟了一杯水,缓缓送到伍六七面前。

“实在疼吃这个吧。”

可怜巴巴踡成虾米的伍六七艰难地望了他一眼,他满头是汗,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才刚摸到杯壁,伍六七的手突然如遭电击,连着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啊啊!疼……疼!唔……”伍六七的手软软地瘫了下来,同时他喊疼的呼声越来越小,隐隐带上了哭腔。

再这么下去,伍六七会疼晕过去的。

柒把埋得深深的伍六七的头挖出来,大拇指撬开嘴就要把药塞进去,能哼声的伍六七没昏迷的伍六七听话,他几乎是本能地挣扎,一拧头,药全撒地上,一颗不剩。

柒也不恼,他手托住伍六七的头,另一只手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汗水,他在伍六七耳边轻声说:

“伍六七,忍一下。”
“乖,把嘴巴张开。”

这语气怎么似曾相识呢?伍六七迷蒙着眼晴,呆呆地把嘴巴张开了一点点。

哦,又是这对亮晶晶的虎牙,还有这藏在里面显山不露水的粉色小舌,刚刚就是这俩东西把他弄得烦躁不已,柒阴郁地盯着看了一会,又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药。

哦,药也不多了。

他也没想太多了,就像伍六七也没想太多就自作主张地给柒注了血。

药被快速地扔进嘴里,接着是水灌了进来。

伍六七感觉自己的下巴一痛,忍不住又张嘴悲鸣,结果他的嘴巴碰到了一个冰凉凉又柔软的东西,呼声一下被推了回去,紧接着,水挟着苦涩的药片一股脑地冲进来,洪水般地涌进喉咙里。

“唔!!”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伍六七被吓得不轻,差点又要咳出来,此时一个陌生的东西探入了他的口腔,黏腻腻的犹如灵活的蛇勾起他的舌追逐着与之共舞。

什么……东西?!

这又一突变令伍六七连疼都忘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闭起嘴巴,结果那鬼东西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拐个弯轻舔了一下他的虎牙,还不怀好意地扫了一下他的硬腭,这不轻不重的一下激起的酥麻感令伍六七遍身的鸡皮疙瘩都猛地惊起。他呜呜地扭动身体在纠缠的舌吻中争夺氧气,终于在伍六七思考力全程脱线的情况下全部的药和水都顺利地咽下了肚。

“哈……”嘴巴分离的时候两人的舌尖还淫靡地连着一条欲断未断的银丝,柒瞅着伍六七火烧云般通红的脸庞,一时觉得诱人可口得紧,没忍住又啄了一下伍六七的脸。

他们都是初吻呢,只不过柒是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但伍六七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风风雨雨几百年却被一个揣着恶毒的报复心理的小气鬼天使给泼了墨。

还是一沾上就再也洗不干净的那种。

伍六七喘着粗气,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柒。妈呀!这见鬼的事放在昨天就算有人拿一亿块跟他打赌他也绝不相信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跟一个天使接……接……

接吻。

哇啊啊啊啊啊啊!一回过神来的伍六七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那冰凉凉柔软的东西是柒的嘴唇,那滑来舔去的不安分的鬼东西是柒的舌,柒刚刚掐住了他下巴,俯下身吻住了他。

“你!你……!”伍六七哆嗦着嘴唇,你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办法,你这样吃不了药,药又不多了。”柒到是坦然,施施然地收拾起桌面来,他起身的时候还轻飘飘地瞟了伍六七一眼,嘴角分明是得意地勾起的。

笑……笑屁啊你!!

伍六七也不知道是羞多点还是怒多点了,反正他无比后悔注了血给柒,他从未像今天一样五脏六腑都控制不住地闷痛,脑内一片滔天的熊熊大火。

好好相处个鬼咧!!

我现在就要打爆这天使的狗头!!

兔子谁也不爱3

世界中了一种魔法。

人一旦面对爱的人,

心就会发光。

一时间各地的厚外套被销售一空,

同时增长销量的还有纯白的T恤衫。

兔子呆呆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的人,

它穿着一件薄外套,心口隐隐发着光。

它把外套脱下来了……

哦……好像是最近很流行的游戏吧。

兔子淡淡地也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左心口的位置,没有发亮,没有实体,

空的,是一个心型的洞。

突然,

一只蝴蝶穿过了那个空洞飞到了它的眼前,

它扑扇了一下眼睛,

灯一下就灭掉了。

啊……

你,为什么要哭啊?

兔子谁也不爱2

唔,好想换手……(甩甩甩)

很多人都告诉兔子这一个道理:

不要轻易说出“爱”这个字。

更重要的是,

不能先说,一旦脱口而出了,就是满盘皆输。

兔子懵逼地应着好。

其实它想跟沉浸在满目疮痍的回忆里跟它长篇大论的对方说:

可是……我根本不会爱啊。